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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葬礼

  木夕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漠的笑容,又似带有一丝解脱。在陈朗天转身时,木夕竟还感激的说了声“谢谢。”枪响的那一刹那,木夕满足的闭上了双目。“就这样吧,呵呵。”木夕心中了无牵挂的轻叹了一声,不带任何眷恋的走了。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木夕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躺在地上的身体。带着惊讶,木夕伸出右手想要触摸自己的身体。结果却是直接穿了过去,摸了个空。来回试了几次,木夕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是魂体,无法触碰到实物。

  想通之后的木夕,也就不再试着触碰身体了。而是端坐下来,静静的看着黑暗的密室。能勾起木夕兴趣的东西基本上没有,环顾一周后,木夕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体右手犹自抓着的图纸。陈朗天把他交给自己后便不再理会了,想必这是高仿的赝品吧。不过这技术倒是十分高明的了,连自己都没区分出来真假。木夕心中自嘲一笑。

  没过多久,便有人进来收拾木夕的遗体了。他们小心翼翼的将木夕的遗体抬了出去,木夕也跟着走了出去,反正他也无处可去索性跟上去了。

  陈朗天亲自为木夕清洗了一遍遗体,好歹做了一晚“露水夫妻”不是?洗完之后又为他换了一身白色西装,显得十分俊美。然后便派人将木夕的遗体送回了木氏庄园。整个过程,木夕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触,只是默默的看着,最后跟着去了木氏庄园。其实,他还是想看看哥哥木越在看到自己的尸体时会是什么表情。他会伤心吗?应该不会吧,毕竟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杀人和泄欲的工具罢了。没了,换一个就是了。

  记得十二岁那年,木越无情冷漠的将自己带到了暗无天日的训练之处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地狱式训练。出师之后,更是为他做尽了见不得人的坏事。

  十五岁,正式出师。便被木越要求去刺杀一名高官政要,因为他是木越走私活动的最大阻碍。一夜之间,那名高官政要全家上下全部死于非命,连佣人也无一活口逃出生天。之后,那名高官政要的住宅更是焚于一片茫茫火海之中。凶手,至今未查出。

  从那以后,木夕不仅经常要出刺杀任务,还不断的被转手送来送去。不论男女老少,木夕都在他们的身下雌伏过、承欢过。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木越所有的非法活动更加顺利。

  木夕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只有十二年,十二岁之前,自己的童年是和其他孩子一样单纯快乐的。而十二岁之后,自己便心如槁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在那个时候,木夕便已经死了。而余下的六年,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罢了。

  回想这些年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木夕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苦涩?怨恨?麻木?说不清,或许兼而有之吧。但是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不是么?况且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又何必再妄自伤神?听闻过了奈何桥,饮了孟婆汤便会将前世所有的记忆都消去,往事一朝化作云烟散。

  虽然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但木夕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正常。难道是自己生前造孽太多,即便死了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么?或者等待自己的是魂飞魄散?不管了,不论如何,过去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了。再也不用面对那些痛苦了,不是该高兴么?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行驶进入了木氏庄园。将木夕的遗体交给木越之后,陈朗天的人便都打道回府了。庄园的大门缓缓关闭,再次与外界隔绝了。庄园内,清秀英俊的木夕静静的躺在白色的担架上。木越站在一旁目光阴沉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四周一群黑衣人各司其职,守着自己的岗位,丝毫不逾越一分。

  木越缓缓蹲下身子,右手轻轻摸着木夕的脸庞。“任务失败了?失败了,就是死喽。”木越语气平淡自然的说着,只是其目中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让人难以捉摸。木夕闻言惨笑一声,果然如此,自己真的不该抱有希望的。

  木越深深凝视了木夕的遗体许久,接着在木夕诧异的目光中,将木夕揽入怀中隐约有哭泣之声传出。木夕看到,有两行泪水从木越的眼角流下,一滴滴打落在木夕的遗体上。

  木夕的目光随即恢复平静,嗤笑一声:“变态。”或许木越是在乎自己的,只是他的在乎太变态了。将自己训练成一个冷血的杀手和卑贱的娈童,随时供他差遣。在自己生前对自己冷漠无情,死后却又心痛流泪,真是虚伪的要死。

  木越为木夕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帝都上流社会中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邀请,就连陈朗天也在邀请之列。葬礼当日,木氏庄园内两边摆满了花圈,木夕的灵位摆在正中。一张黑白照片内,是木夕清秀俊美的容颜。照片内的少年笑得十分阳光开朗,单纯的如明珠一般。

  木夕浮在半空淡漠的看着下方一群人虚假的慰问和伤心,那悲伤的气氛,仿佛这些人真的为木夕的离世感到有多么哀恸一般。木越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灵位旁,机械的和前来吊唁的人打着招呼。然而从他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伤心,有的只是冷漠。

  陈朗天阔步走了过来,在木夕的灵位前默哀了一会,并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走向木越,在他耳边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木总裁痛失幼弟,还请节哀顺变啊。”木越目光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冷道:“多谢陈总裁关心,想必舍弟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看着二人交锋,木夕只觉得很可笑。自己都已经死了,可他们这两个对头还要拿自己说事,当真是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啊。

  虚伪的葬礼,虚伪的人们,木夕实在看的厌了、累了。微微叹了一声,便欲转身离去,想着从此便漂泊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把。不料,此时一道伤心欲绝的哭喊之声响起:“呜呜,小夕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你就这么丢下我了啊!小夕啊,你晚上一定要给我托梦,告诉我是谁害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呜呜!”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面带诧异之色的看着跪在木夕灵位前失声痛哭的青年男子,纷纷好奇他和木夕是什么关系,怎的会为了木夕如此伤心?就连木越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看着此人的眼神阴晴不定。

  木夕也循声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这人他自然是认得的,是他的一个好友——只是有目的地接近罢了。这人是许市长的公子许愁,木夕当初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借他家的势罢了。木夕心中也没怎么在意他,事后便全然抛之脑后了。但是这许愁却是对他挺上心的,隔三差五的便来木家找他。

  不过木夕依然没有在意许愁的想法,只当他是看中了自己这副皮囊罢了。所以每当许愁来找他时,木夕也只是随意敷衍敷衍他而已。可看着如今这情形,这许愁对自己似乎是真心实意的。木夕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悲痛不是作假的,哭声中的哀伤也是发自内心的。

  许愁犹自哀恸大哭,木夕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随即又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最后真正为自己伤心痛哭的竟是自己当初假意接近的许愁,真心当真是一分钱都不值啊。自己的真心早已被糟蹋完了,而假意却换来了许愁的真心,可笑啊。

  许愁大哭一阵之后,渐渐恢复了理智,阴翳的看向木越问道:“小夕是怎么死的?”“这是木家的事,许公子未免管的太宽了。就算要报仇,也应该由我这个哥哥来,与你何干?”木越冷冷的说道。“这么说小夕果真是被人害死的?哼,既然你不说,那我便自己去查。我绝不会让害死小夕的人好过!”许愁咬牙切齿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庄园外而去。

  看着许愁远去的背影,木夕微微有些失落,随后声音飘渺的说道:“谢谢。”没有留恋,木夕漫无目的的飘走了。

  不知飘了多久,也不知飘了多远。木夕来到了一座雪山之巅,满眼俱是皑皑白雪。“我不知黄泉路何在,也不知幽冥地府何在,往生想必也是无望了,索性便长住于此吧。”木夕抬手任由飘飘扬扬的雪花穿过自己的手掌,幽幽叹道。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自从来到这里,木夕便一直端坐在山巅,仿佛亘古如此直至永久。不知是数十年还是上百年后,混沌中传来一道飘渺的声音:“心念之间,即是缘来。心念之外,亦是缘来。吾之心念,汝之执念,且成吾一番游戏、汝一场造化,汝可愿?”

  木夕闻言,虽是惊讶于对方通天彻地的手段,却也同时露出一丝冷笑。你一念所起,便想操控我进行一番游戏?还说的冠冕堂皇要送我一场造化,真是可笑。或许你的话对于任何一人都是莫大的恩赐,但我木夕却是最痛恨妄图操控我的人。既然你想玩,我便陪你玩。等我有了实力,再来好好教训一下你,胖揍一顿都是轻的。

  “吾愿。”木夕淡淡的说道。“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向四面八方而去,飘渺无际。而后木夕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空间变得黑漆漆一片,且全部扭曲了起来。

  许久之后,待木夕稳住心神,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内。上方一尊皇座上端坐着一名头戴帝冠,身着白色帝袍的美男子。当木夕对上美男子的双目时,竟感到心神大震,恍如被雷击中一般。好一双威严无双的凤眼!